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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钟馗故里----户县甘河村
2009-08-29 23:12:07   编辑:佚名   来源:西安日报  

    摘要:一个传说里的大鬼,怎么可能有故里?户县甘河镇甘河村村民坚称,钟馗不仅有故里,而且就是他们村人。





 
寻访钟馗故里
西安日报 记者 金石
  一个传说里的大鬼,怎么可能有故里?
户县甘河镇甘河村村民坚称,钟馗不仅有故里,而且就是他们村人。
寻访目的
唐明皇病中梦见啖鬼钟馗而愈的神话传说脍炙人口。在这个传说中,钟馗自称为终南山进士。
在端午节期间,记者想到了民间用来为夏历五月五日这个传说的恶日驱邪的钟馗。这些年,各地都在利用当地历史文化大做特做文章,钟馗可是个在全国响当当的传说人物,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有关钟馗的来历,目前争议很多。除了元代《三教源流搜神大全》的终南山进士说外,有说钟馗起源于上古巫术,是由重黎衍生而来的;有说是由逐鬼法器“终葵”演变而来;有说是由魏朝安南将军尧暄讹传而来,因其本名钟葵,字避邪。关于钟馗的故里,也有不同说法,安徽省灵璧县及石台县一带,就认为钟馗是他们那里的人。
尽管争议多,但广为世人接受的是钟馗乃终南山进士之说。因此,记者想探究一下,我省是否有人做这方面的文章。
四处搜寻
找到户县甘河镇甘河村的门槛颇费了一番功夫。
起初记者被“终南山”难住了。终南山因雄峙古城长安之南,俗称南山,又名太乙山、地肺山、中南山、周南山。但终南山有狭义和广义之分。狭义的终南山是指位于长安区翠华山东南方终南山山峰,海拔2604米。记者对此抱的希望最大,但在此山下的太乙、王莽一带寻访,没有得到钟馗是当地人的传说。
古人还有个广义的终南山,那指的不是一座山峰,而是山脉,其中又有两种概念,一是指整个秦岭山脉,一是指秦岭中段,即东起蓝田,西至眉县,绵延约200公里。无论哪种,范围都不小。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找钟馗家乡具体的乡村真如大海捞针。记者猜测,钟馗不可能在临近终南山的皇宫里对皇帝说自己的家在一个笼统的山脉,起码应说具体的县名。但记者查找,自古至今,没有发现有过和钟馗有关的以“终南山”为名的州、郡、县、乡。就在这时,记者注意到,有传说称钟馗为终南进士,少了一个“山”字。记者立即想到了周至县的终南镇。
又经过几番上网搜寻、进图书馆查找,终于找到了户县甘河镇甘河村。
三县之争
在户县采访,听到一个在户县流行的三县争圣鬼钟馗故里的传说。
1995年7月,台湾斗六天佑宫创建人李家霖率团来陕西拜访钟馗故里。市有关部门召集长安、户县、周至相关部门,询问钟馗故里的确切位置。
长安代表吟咏了唐诗人王维著名的《终南山》一诗:“太乙近天都,——”然后说,长安县有太乙宫镇,地图上所标终南山山名也在长安境内,说明钟馗的故里在长安。
周至代表说,钟馗撞阶而死前不是出家人,不会以一个山为祖籍,终南山也好,终南也好,指的是具体行政区划地名。而周至有终南镇,该镇是因南面有终南山脉主峰太白山而名。因此,应请台湾同胞到周至访问。
户县代表说,唐朝武德三年曾有终南县,户县的甘河、祖庵等乡镇当时都归终南县。甘河民间一直传说钟馗为甘河人,而且有清朝剧本称钟馗为终南甘河人。
就这样,李家霖一行16人来到了户县甘河镇甘河村。
中堂敬的是钟馗
在甘河行走要谨慎,稍不留意就会踩上千年古迹。记者在村中沿一条巷道正走,甘河村退休教师薄兴才突然告诉记者,脚下是建于元朝的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遇仙桥,传说是全真教教祖王重阳遇仙成道的地方。记者下到路北坎下,才看到这是一3孔石桥,4个妙趣横生的石雕龙头镇守桥孔。桥孔上方还有三方精美的龙头浮雕。
甘河村位于户县西北角,靠近渭河,地平路阔,为甘河镇政府所在地,相对许多乡镇政府所在地,甘河显得不繁华,街道上人不多,村里人更少,十分安静。村里巷道整齐、宽敞。
  “先有甘塘府,后有周至县”。甘河村民用此民谚说明甘河的历史悠久。甘塘即指甘河。
  无论村民的说法正确与否,甘河村的确是一个古老的城镇。北周天和二年,即公元567年,周至县治所迁至甘河。很长一段历史时期,甘河一直归属终南县或周至县。1958年初,甘河、祖庵等乡镇才划给户县。
79岁的薄兴才告诉记者,这个村过去寺庙林立,自东向西分别为:东门外设祖师庙,东门里有祈雨的黄龙庙,村中心路南为菩萨庙,路北为府城隍庙,西门里有无量庙,西门外为太白庙,太白庙周围有七条路。南门城楼上有关公庙,北边城墙里是钟馗庙。另外,还有始建于东汉、占地100亩的关中名胜东岳庙;占地55亩、藏有明代雕刻的王重阳石雕像、始建于元朝的遇仙宫;建于北魏的圆觉寺。如今只剩下东岳庙的戏楼和献殿、遇仙宫。解放前还有城墙,现在只能挖出壕土层。钟馗庙在清末时被战乱毁掉,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废墟位置才盖了其他建筑。甘河村还有新石器时代氏族村落文化遗址。
村民用民谚《甘河八景》记忆甘河的过去:
太白足踩七条径,
黄龙无量镇东西,
城隍菩萨对面坐,
百(菩萨庙门旁的柏树)对绵羊(城隍庙西边的杨树)两边立。   
葫芦桂弯常流水,
老杨怀抱柳树女(老杨树上长了棵柳树),
祖师脚登遇仙桥,
柘(树)翁手捧甘股梅(冬青树)。
记忆中的不仅仅是民谚,直到今天,村民每年夏历正月初九举行遇仙宫灯笼会,8月2日举行城隍庙会;王重阳遇仙成道的6月15日举行忙罢会。
虽然甘河地处交通要道,但这里民风淳朴,村民心态平和、安详,待人彬彬有礼。村支书张胜云告诉记者,村民重视教育和文化,有喜好书画的,有喜欢写作的。1800多口人的村子,博士生出了好几个,考上大学早已不算新鲜事,从村里出去的县处级干部有多名,还有地师级干部。
甘河村人喜欢在家中悬挂钟馗画像,而且要挂在最重要的位置中堂。无论是否花钱,他们不说买钟馗画,而说请钟馗。村民高强勇告诉记者,村民在节日或娶亲、盖房时,都要祭祀钟馗。
甘河人眼中的钟馗
薄兴才在陕师大毕业后,回乡当教师,退休后无偿投身研究、收集当地历史文化,写了几十万字的书稿。其中就有钟馗的传说。
由于历代传说者加入自己的想象,同时受不同书籍的影响,在甘河有关钟馗的传说丰富多彩。
当地传说, 钟馗唐开元元年(公元713年)7月7日生于甘河,上有一姐,嫁于户县祖庵镇马店村;下有一妹,嫁到长安五台。钟馗名字中的“馗”,和他曾在户县九华山修炼有关,因九华山有九个山头,当地群众俗称为九头山。
关于钟馗相貌丑陋的原因,除传说天生相貌丑陋外 ,还有其他多种版本。
一说钟馗少年时英俊,因才华横溢,刚正不阿,受到同试生的嫉妒,参加殿试前,被同试生毁容。
一种说,钟馗聪慧过人,才高八斗,坚决不行贿,遭奸臣算计,殿试不第,钟馗自杀后,成为专吃鬼的大鬼后,一次不小心吃了个丑鬼而变丑。
一说钟馗出口成章,但数次应试皆不第。这年又逢大比,不料途中患上疟疾,昏迷中误入鬼门关,几经挣扎走出阴曹地府,但相貌变得奇丑。
钟馗成为家喻户晓的保护神的原因,有说是唐玄宗令画家吴道子按其梦中所见画钟馗像,并令将吴道子《钟馗捉鬼图》镂版印刷,广颁天下,才确立了钟馗头号打鬼门神的地位。 一说钟馗在大殿当场自杀后,唐德宗十分悔恨,封钟馗为“驱魔大神”,遍行天下,以斩妖邪。另有一说,钟馗死后,剪除鬼魅,立下大功,被玉帝封为“驱魔帝君”,闻名天下。
薄兴才告诉记者,在村民眼中,钟馗为正直化身的鬼王,流传有诗为证:

  刚正不阿一鬼王,
  满腹文章用斗量。
左脚已踩鳖头上,
朱笔不点状元郎。
甘河人的不服
在户县石井镇阿姑泉有座钟馗宫,甘河人对此颇有微辞。
 在户县,有一个甘河人不接受的传说: 一次,钟馗家不慎发生火灾,钟馗父奔出家门,向村民求救:“敝宅丙丁突起,欲求登高之物,以解燃眉之急。”其意是借梯子灭火,可他文绉绉的话,村民听不懂,不知他要干什么,耽误了时间,使房屋被火海吞没。钟馗父误认为自己在甘河“乡性”不好,非常失望,带领全家,南迁至终南山脚下的阿姑泉安家。
台湾李家霖1995年来陕西探望钟馗故里的一个重要目的是建钟馗宫。据说,就是因为这个传说,李家霖在阿姑泉投资建了“钟馗宫”,户县因此在阿姑泉成立了钟馗研究会。后来由于与李家霖没有了联系,研究会已多年没有活动。
薄兴才说,甘河是钟馗故里,本来就有钟馗庙,钟馗宫建在甘河才合理。村民现在计划自己筹资重建钟馗庙,地址已看好,在村里遇仙桥南门广场上。
热衷钟馗画的家乡人
户县还有一个与钟馗有关的重要文物,与甘河镇相邻的祖庵镇重阳宫里的《钟馗捉鬼图》。
传说中吴道子画的钟馗像,虽然影响很大,但没有人见过。重阳宫里的这块 《钟馗捉鬼图》图名为《唐吴道子戏笔》。这幅素描图画工精美,笔法精炼、娴熟,人物形象栩栩如生,石质光润如玉。上面注明系明代弘治年间重刊。
 重阳宫管委会办公室主任赵孟谦说,这幅画虽然无法证明是吴道子的真迹,但也出自大家之手,在全国罕见。过去常有专家来做拓片,更多的是当地群众制作拓片,悬挂家中祭祀。1995年后,制作拓片现象被限制。
由于钟馗画像在户县需求量大,户县出现了一群画钟馗像的画家,连县美协主席王百顺也成为一员。
王百顺告诉记者,因传说钟馗是户县人,户县人特别喜欢钟馗像,解放前户县就有人画钟馗像。户县现在画钟馗像的有20多人,相对画得比较好的有六七人。每年户县画家要画上千幅钟馗像。价格不一,多的上万元,少的几十元,也有白送亲友的。
县文化馆退休干部王佩原说,历代画家将钟馗作为驱邪扶正的化身,留下大量传世钟馗名画。为了画好钟馗,他临摹了上百幅名画,10年来,他画了有2000幅以上的钟馗像。因为画钟馗,他在全国许多地方结交了朋友。
户县钟馗画像如今已成系列,按画种有工笔、写意、年画,按内容有文钟馗、武钟馗、财钟馗等等,用途有镇宅、镇宝、祈福等,钟馗像形态根据用途不同而有别,除了怒目圆睁、凶猛可畏的以外,还有和颜悦色、一团和气的。

  “钟馗”潜力有多大
我省民俗专家、陕师大教授张志春说,因为有一段特殊经历,由钟馗来判断是非,斩除妖孽,中国老百姓从心底是接受的、认可的,同时钟馗有一种崇高的狞厉之美,因此很快成为一个全民族所信赖的、所尊崇的、有很高地位的文化意象。唐之后,除夕之夜各地都贴钟馗门神,形成一种风俗,并用诗歌、戏曲、小说来表达。随着时间的推移,钟馗不仅没有被忘记,反而高升,登堂入室,直至中堂。钟馗的审美价值,现在研究得还不够,或者说表达得还不够。他的形象今天仍有生存空间。钟馗是一个有独立思想、勇于作为的形象,这对中国人来说,是一个值得珍重的品行。钟馗作为一个终南进士,我们陕西人应该关注他。首先沿着终南山普查,钟馗在终南山一定会留下大量文化痕迹。某些地方甚至可以作为短平快的文化旅游资源。放在外地,如果在某个文献上找到一句话甚至半句话,就能做出一篇大的文章,就会搭建起一个文化平台来。钟馗是文化遗产,文化资源,不仅不能让其虚置那里,而且对他富有的现代式的、属于文化高地的东西,我们要挖掘,深层次地解读。
《节日长安——端午节》作者、市社科院助理研究员王友福说,这种文化遗产可以作为西安的一个标志。
西北大学教授韩养民认为,可以利用端午节做一些钟馗纪念品。
户县文联主席赵丰说,钟馗旅游开发前景很大,如可以打出钟馗故乡的招牌,吸引游客。不能先想着怎么挣钱,要学曲江先打造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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