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1)
2014-05-18 18:25:33   编辑:大话民国   来源:网络  

    摘要:傻子傻子姓邢,说话慢声调,气息很弱,开头是:你、你、你、然后是我、我、我、,也能说事,颠三倒四的。走路时有轻度摆动,走一小步需拧一下腰才会动,非常廋小,轻飘。个子矮小,脸盘更小,五官紧蹙,像是没有

    傻子

    傻子姓邢,说话慢声调,气息很弱,开头是:“你、你、你、”然后是“我、我、我、”,也能说事,颠三倒四的。走路时有轻度摆动,走一小步需拧一下腰才会动,非常廋小,轻飘。个子矮小,脸盘更小,五官紧蹙,像是没有长开的缺水发蔫的茄子般。他多大了,没人知晓,乍看也就十二三岁,可是就近一细看,那满脸的皱纹,和深深的抬头纹,又觉得有四十开外的年纪。傻子从生下来就是轰动人物,襁褓时一斤三两重,也就三个馒头重,老鼠一样的身材,不像一般的小孩头大头重,他的头很小;没有满月酒,没有亲人的爱抚和期盼,这傻子却挺过了婴幼儿期,就是头颅小,眼睛小,脸盘小,脖子像鸭脖子一样抻的老长。能长大,是奇迹。

    邢傻子的爷爷叫邢大炮,长的黑大三粗,黑脸皮看不见表情,高个子腰板笔直,很沉闷的一个人,从不跟人热热呼呼的说话,脸上似乎没有眉眼在动,声音很大很震,他和人最多的接触和交流就是打架、吵架时,和家人的交流也多是打骂,骂的内容不太清楚,但是那震天响的声音在一条巷子里听得真真的。邢傻子的奶奶是个和蔼可亲的矮子,说话很中听,他和邢大炮一共生了两男一女,都长的高高大大的,娶得两个媳妇也是高高大大的。邢家在大炮一辈逃难落户到井村,给井村的郑家打短工,女人给郑家做零活,勉勉强强挨到解放后,一下子翻了身,分了郑家的房,有了地,到了生产队,又因为根正人穷,邢大炮当上了生产队的保管员,算是不错了。

    邢大炮的亲兄弟是邢二炮,长着一双眯缝眼,沉闷寡言,却有极强的生育力,一气不歇地生了五男二女,最小的女儿和最大的孙子同年;而他的五个儿子也继承了乃父的基因,一如既往的繁衍颇丰,算起来男男女女的孙子辈就有不下二十个;而且最大的重孙女已经降生,四世同堂的邢二炮连六十岁都不到。邢山就是邢二炮的老三儿子,邢可是邢三代,和邢傻子是一个曾祖父。

    傻子的爸,先是当解放军,后来安排在铁路上工作,是吃商品粮的公家人;长的也是黑大三粗的,毕竟在外工作,比他老爹要活泛多了,穿衣也讲究,进进出出的中山装,四个兜的蓝咔叽布制服,脚蹬军用鞋,和乡里乡党也和气,吃烟也是洋纸烟,两个指头夹着,很有派,说话起来,和大炮一样,高喉咙大嗓子,底气十足,生楞噌硬。

    邢大炮住的是原先隔壁地主郑家的房,不过已经不见原先房子的痕迹,郑家的房是关中标准的四合院,前厅三间,后庭三间,左耳两间厦房,右耳两间厦房;解放后分给了邢大炮和别的几户人,别的几户嫌太挤了,就分别拆了分给自己的前厅房,左耳房,邢大炮住的是后庭的三间中的两间和右耳房,另外一间后庭房是分割在墙外的;邢大炮家又自己分家过,老两口住一间厅房,老大家住一间,老二家住两间厦房;进出的是一扇大门,上的是同一个茅房。两间的院子里,住着分成了三家的一家人,在外人看来还可以的一家人,除去邢大炮那震天响的嗓子,很安静,没有吵架声,妯娌两个不发生矛盾,也绝对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油盐酱醋绝不搅和,缺盐缺醋宁可出门借对门的,也不和自己人开口。院子不大,有颗梧桐遮天蔽日,枝繁叶茂,蒲扇般的叶子伸的很开,房顶上,隔壁的院子都满登登的盖着,即使是五黄六月里,也难见到星星点点的光亮,到了夜里更是漆黑一团。院门处因为隔壁占了一间盖了厦房,两间的宽度变成了一间,加上围墙院门,一条窄窄的出口,刚好能容的下一辆架子车出出进进的。

    走出了院子是井村的南巷子,南巷子住了井村一个小队,三十几户,住家户是两边对门住着,甩在房后的是茅房,北面是北巷子,就是南巷子北边住户茅房后的一条窄巷子,一排面朝南的房子住着人;往南往东方向是老村子的城墙外了,原来的村子是有城防的,有城墙有城河,解放后填河成路,拆去城墙,就有人在村外盖房子,沿着老城河的方向,分别有了东门外巷和南门外巷,比南巷子要宽直许多,也是村子通向外边的村道。南巷子是井村的中心,旧地主郑家、宁家都在这条巷子,房子气派,在鼎盛之时,分别占据了半条巷子,一东一西,各自的三四个四合院,加上牲口棚,伙计的窝棚,一些杂姓人间半间房一间房的依着四合院盖着,两家的房沿是一色的青石条,山墙一人多高是宽石条装饰,正门的门板上铜钉铮亮,门墩是青石半卧两面雕龙砌凤,高堂亮厅,实心木板踩的楼,磨光见亮的青砖铺就的地面。后来打土豪分房分地,政府把两家的房分给了那些长工、短工和隔壁邻舍,俩家地主只给留了一个四合院,别的四合院被分拆的四零八落,拼凑盖成各家各户的独门独户。

    傻子会走了,走起来拧拧哉哉的,会说话了,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他引起村人的注意应该是他十岁左右,因为没人会注意一个连自己的父母和祖母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傻子;说他傻,一多半是因为其个头、体质、面貌、口条、走路的姿势等等外在的气质,不同于真正的傻子,不知道父母名姓、不辨男女东西、不分寒来暑往,傻子的智力绝对是正常的;他知道家族的人丁人名和辈分区别,也知道旁人百家对自己的指指点点,人前人后的眉高眼低,父母祖母的怨恨眼神也能觉察的到;年岁渐长,他也问过自己的母亲:“妈呀,我、我、我,是不是傻子?”他娘苦笑一声,不愿回答。他会追问,几次下来,几年下来,他不再思考这问题了,自己分明就是傻子,到了上学的年龄,没人张罗送傻子去学校,没人给傻子讲上学是干啥,旁人家的孩子进进出出忙忙碌碌,背着书包拿着板凳去村子的小学校,不会有同龄人记得该有傻子和自己同行;他穿的是妹子翠花退下来的衣服,吃的永远是没有人想吃的剩饭残羹,衣服脏了没人主动给洗一洗,饿了没人会主动给半个馒头,真是人生的天不管,地养的没人看,有他不多,没他不少。他母亲在生下傻子的次年就生了妹子翠花,翠花的个头能高出傻子两个头,长腿快嘴脸盘端正,她眼里自己的哥哥是谁,问她她一时半会儿是想不起来的。

    邢大炮的东隔壁是桃叶家,哪另外一间郑家的后庭房就是桃叶家的,挨着东山墙桃叶又加了一间房,她和大炮家是仇来仇往的,水泄不通,论起来没有能上得了台面的事理,不过是你家的鸡跳到我家嫌我打了,我家的树枝树叶挡了你家的日头你不和我说给砍了,逢事就是一场口舌,桃叶和邢婆子骂的鸡飞狗跳,骂的祖宗八代不安,三天一大吵,半晌一小吵,不吵不说话;但是桃叶和两个邢家的儿媳妇却是从来相安无事,不拌一句嘴,也不说半句话,抬头看见对方,也是低头躲过,从不正面接触。桃叶是南巷子有名的刁婆娘,性格男人一样,说起话来像开机关枪似的,说了东家说西家,走街窜巷不见她停歇,风风火火的来,急急冲冲的又离开,别的女人是三个凑一台戏,她是一个人唧唧碴喳戏不停。

    傻子生下来时,桃叶和邢家的媳妇关系还不错,有个大事小情总是在忙前忙后的帮忙,闲下来时,和媳妇扯起了咸淡:“你娘家兄弟,我大侄子的个子高不高?”媳妇一听这话,就知道桃叶婶子想问啥,满脸羞怯,连打唉声:“好婶子,你再不要问了,生个这孽障,把人都损死了,我兄弟,我堂兄弟,我侄子,我亲戚六人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也没有过这事,哎,哎,哎,”说着话连连摇头,“说啥呢,我死的心都有了,嫁到这门里来,跟鬼门关差不多”。刚说到这里,邢婆子进门逮了一半句,登时脸就像死了人一般难看,扔下刚给月婆子洗好嗮干的衣服,气哼哼的出去了,刚出门,一叠声的骂声不绝于耳。把个桃叶弄得尴尬的,右手连连扇了几下自己,“这张臭嘴,该打,该打。”

    “婶子,婶子,你,你,没事,那是骂我呢,怪我命苦,娘家妈死的早,要不然,还受窝老不死的骂,狗日的害人的东西,一对老货,干不下人事。”媳妇变脸劝桃叶,自己忍不住更是骂了起来,骂几声,眼泪像断线的雨珠,“我那死鬼的男人,说是干洋事呢,连个龟公都不胜,一年三百六十天,在家连两个礼拜也待不下,跟个死鬼有啥区别?”

    “再不要胡说呢,你男人挣的钱,一个月,顶的了咱队对上两个男劳力一年的决分(注释:生产队每年按工分多少分配,决算给个人的收入)!你可不敢说了,看叫你婆知道,不好。”

    “再多的钱,生下这怪物,咋过呢,婶子,我连死的心都有了,有些事,你不这道,你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好说不好听,”媳妇,欲言又止,满脸通红,桃叶一听这话,自己的心里不由一动,吓了自己一跳,找了个借口,就出来厦房的门槛;一回头,差点没把桃叶给吓死,只见邢大炮高大的背影就在窗子边,梧桐树下黑漆漆的,一只死鸭子被踢死在大炮脚下,微弱的瓜瓜声,一边的翅膀还在挣扎。

上一篇:中国联乡户县赋
下一篇:紫金美食之——三杯鸭

关于我们 | 广告业务 | 网站声明 | 联系我们 | 友情链接 | 全站搜索 | 发布投诉/消费曝光 | 免费发布信息
本网站为地方综合性门户网站,部分内容转自网络,均标明出处,如有异议,请与我们联系。
〖画乡网〗版权所有 国家信息产业部备案:陕ICP备13000942号 客服QQ:632713169
邮箱:huxianfangyuan@163.com qq客服:632713169 全国热线/举报监督QQ:632713169
公共信息安全网 网站备案 不良信息举报中心 信用之星 安全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