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往事1
2010-10-10 16:24:00   编辑:新新   来源:网络  

写在前面: 每一个人都是一段历史,大多数人的一生注定平淡无奇,我仅仅只是想用我的 笔留下那些依稀苍白的往事。我怕我会忘了,那毕竟是我曾经来时的路。。。 因为时间精力的缘故,只能想到哪写到哪了。。。 一故乡篇------庞寺小学 当我用笔写下《庞寺小学》这四个字的时候,真是既熟悉又陌生,生疏的是,庞寺小学,已经在记忆里变得是多么的模糊,熟悉的是,那毕竟是我的童年! 时间回到公元1982年,关中的秋日,淫雨霏霏,时下时停,近乎月余,未曾得见一丝阳光,到处湿露露的。街巷污水横流,家家户户门前挖着排水的深沟,雨水集中流向村头的城壕,城壕积水已经满的四溢,再流向村外的洼地,庄稼遭了殃,整片整片的玉米没在齐腰深的水里,矮小的棉花大豆早都淹没在水中,只是偶尔看见几朵未曾开放的棉朵,孤独的在水中摇曳。清晨,一群孩子迈着艰难的脚步,走在通往庞寺小学的泥泞土路上,其中大多数孩子脚上穿着比自己脚丫子大许多的雨靴,可能许多雨靴还补着补丁,但是其中也有几位甚至光着脚丫,不知道在这仲秋的雨水里冷不冷? 他们的衣服很破旧,男孩子多数穿的军绿颜色小军装,或者蓝颜色迪卡布料做的学生服,【那可是那个年代最时髦的产物】衣服可能很长,也许有些很短。这些衣服大多数都是兄传弟,或者姐传妹;甚至哥哥的旧衣服妹妹穿着,亦或许姐姐的旧衣服弟弟还不能顾及男孩子的脸面,继续穿在身上。在那个年代的乡下,小孩们穿的大多数都是旧衣服,而且是手工做的,很少有买的衣服。他们有的头戴草帽,或者披一件塑料纸做的简易雨披,也许那件雨披甚至本身就是一条化肥的编织袋,【把编织袋一个角折进去就是一件雨衣】;有的孩子也打着伞,那种伞是黄色的油布做的,很重,也有黑色土布料制成的雨伞,这些伞的打开方式都是手动的,和现在的《天堂》折叠伞是不一样的。但是就是雨伞好像也很少,这就是这群小学生们的雨具。 庞寺小学位于村旁乡村公路八号路的边上,距庞村仅半里路。她是东西沙河村,南北庞村四个村子合办的村办小学,创办年代据说是三十年代民国新学时期。经过了长时间风雨的洗礼,她已经非常老旧,许多房子如同髦毫老人颤颤巍巍,就是这些破烂不堪的校舍,使这片土地上的多少孩子学到了人生的第一堂课!让他们从蒙昧走入文明,从野性十足到通晓礼仪。这个时侯文化大革命刚过没多久,举国万事待兴。南方已经改革开放,北方的这片偏僻土地还是生产队的集体制生活。当然贫穷与落后,导致教育事业基础很差,所以庞寺小学这些破败不堪的房子暂时还没有被提到村委会的议事日程上来。 一年级的房子有十间大房,就坐落在学校的北端。好像文革时候还被改为乡办工厂,甚至教室的角落仍然堆放有几台叫不上名字的机器。虽然不知道这些铁疙瘩是干嘛用的,有时候却成为孩子们的玩具,这些怪模怪样满是灰锈黑忽忽的家伙,在孩子们的眼中俨然是很惊奇的产物。“叮叮当”上课铃响了,那是一截钢轨头发出的声音。经过了在雨中艰难跋涉的孩子们,抖落身上的雨水,鱼贯进入教室.不一会就传来朗朗书声,“a,o,e"等等,声音拉的很长很长。教室里有几处在滴水,用盆接着“滴嗒滴嗒”。不时“噗噗”甚至有些屋顶的土掉落在孩子们的头上。经过了月余雨水的浸泡,这座老房子屋顶梁上掉落些土块纯属正常。窗外的雨还在下,有些小了,偶尔几声麻雀的吵闹,伴着孩子们的读书声,一切似乎安静祥和的出奇。忽然教室山墙的墙体有些扭曲,接着最东面的屋顶“哗”的一声掉落了一块下来,顿时尘土飞扬,读书声戛然而止,天好像豁然亮了许多。很幸运,塌陷的那个位置正是堆放机器的地方,所以暂时没有伤亡,孩子们吓坏了有些不知所措,一个个呆若木鸡。不知是谁“哇”的一声打破了烟尘中的静寂,接着哭声叫声乱作一片,有些大点的孩子已经夺门而逃。庆幸,当这些孩子们在闻声而来老师的带领下刚刚离开这所房子时,身后这座十间大房轰然倒塌。当烟尘迷茫中老师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人,那是毛武,他最后被发现在尘土里的一个桌子下,早已经尿湿裤子蜷缩在那,仅仅头顶有些受伤,他的那块头皮上再也没有头发长了出来,因为是个月牙形状,所以外号“月亮”,他是这次房子倒塌事件的唯一受伤者。 庞寺小学倒塌了校舍的消息很快不敬而飞,来了几位乡镇教育界的领导匆匆看了几眼,交代了几句,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因为那时候的村办小学,是由各村集资修建的,教育部门,甚至镇政府也是清汤寡水,所以无资可建。况且危舍并非庞小一家。校舍倒了,大家于是开始查除危舍,此查,学校四年级以下百分之九十的教室都成了危房,四个乡村的百十几位孩子们面临没有教室可以读书的尴尬。 孩子们的家长不得不另想办法,有些转学,有些还继续留在庞寺小学,不过这时候的学校仅仅只剩下一两个班级,其他班级都转移了教室。那些临时教室都是些什么呢?一年级在南庞村村委会原先养牲口的饲养室上课;二年级在北庞村的一个旧戏台子上课;三年级在西沙河村的一所土地庙上课。至于课桌板凳更是五花八门,一年级的课桌就是一根根粗壮的原木,二年级是各家各户从家里搬来吃饭用的小桌子,小凳子。三年级比较整齐,那是胡琪[土语,就是泥土打制的土块,长方形】垒成一排排高约半米的土台子,凳子几乎是清一色的砖头。 就这样的简陋条件,孩子们依旧兴高采烈,毕竟有书读呀!童趣是无邪的,童心是天真的。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读书是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们寄予孩子的最大希望!简陋,不便,甚至上上停停的教育状况,自然引起了大家伙的重视,庞寺小学近五六十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重建事宜,终于被题到村委会的议事日程上来。 连载,未完,08.10.24与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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