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忏悔,为什么如此软弱无力
2010-11-03 22:05:11   编辑:赵 丰   来源:画乡网  

我在县城东关,坐上了一辆公共汽车,一路颠簸,在距离碾儿庄不到一公里的一个小站下了车。我踏上一条小路。只有这条路,能够把我的脚步牵向那个村子。风很大,摇散了我的头发,卷起的尘土,封闭了我的视线。于是,我听见了小路旁树的喘息。那是两排整整齐齐的白杨,北方平原十分普通的树种。 如果站在山坡上看,那两排树宛若两条铁轨。人的命运离不开它的铺排。我在一篇文中说,命运仿佛一个圆。现在,我又把它比作两条铁轨。这是特定心态下的比喻。因为那时,我还不知道命运是弧型的线条,只是向往前方的一个目标。 我的身份,是个知青。吃着商品粮的孩子,那时都无法逃脱这个身份的限定。依着两排白杨的引导,我走进碾儿庄。知青点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他们是去年来的,已经能说一口熟练的当地方言。他们帮着我解开行李,把被褥铺在炕上。一个很大的炕,热乎乎的。在关中,炕是温暖的象征。带着农人的期盼,进入寒冷的冬天。 我去那里的时候,是初春。这个季节还无法摆脱寒冷。冬天的幽灵还在,我和村里的人都在干着学大寨的活儿,修梯田,平整土地,给麦田施肥。往返的途中,我总是仰着脖子看白杨树的上方,没有叶子,枝杈上架着许多的老鸦窝。老鸦身上有羽毛,也许不怕冷,在这个萎缩的季节里张扬着喉音和翅膀。春日的阳光不乏暖意,掠过树的身骨和枝干,在路上、麦田里留下笔直的、扭曲的阴影。由于整天和石头、镢把打交道,我的手上开始打满血泡,随后就变成老茧,生硬的疼。忧郁曾经像黑夜里遥远的灯光,散布在荒芜的原野,回落在我的心田。 春亚就在这个时间开始向我微笑。她是村里为数极少的读过高中的其中一个女孩。她的肤色不像其他女孩那样黝黑,好像,她不是吃着碾儿庄的水长大的。因此,她就被我的目光过多地关注着。一天下工后,我有意放慢了脚步,和她并排走着。是傍晚收工的时刻,我缩着脖子,躲避着风的骚扰。她问:“你冷吗?”说着,她解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我。毕竟,我还是个男孩,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为自己受冻。我推开她的围巾,扬起脖子说:“我不冷。” 这是一个让我刻骨的细节。二十年后——1995年的冬天,无意中在街头见到了一部书。书名是《男孩当绅士,女孩做淑女》。突然,脑海里就想起这个细节。关爱女孩,应该是男孩的绅士风度。可在二十年前,我却被一个女孩关爱过。这样的错位,也许缘于那个年代的荒诞。 那本书我没有翻,也没有购买的念头。它躺在脏兮兮的地面上,不符合我审美的基本标准。 和我住在一起的几个知青都在嫉妒我。他们何尝没有过接近春亚的想法。在那样一个年龄,那样一个特定的环境中,渴望漂亮的女孩,是一个难得的选择。只是,他们来了一年,也没有走进春亚的心。我和春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目光,被扯得老长。这是一种强烈的羡慕和焦虑。 在春风的召唤下,白杨树的叶子渐渐地展开。它的树枝太高,我无法目睹它发芽的过程。不像曲峪河边的垂柳,一仰脸,就触摸到它尖细的嫩芽。这时节,地里的活儿,就只有给麦子除草。不分男女老少,挥着一把小锄,一晌晌地蹲在地里。奇怪的是,无论我去得迟早,春亚都会挨着我蹲下。她的秀发,没有被化妆品之类的东西污染过,一根一根那样分明,那样的纯黑,就在我的眼前晃动。她很少说话,只是偶然间向我投来火热的眼波,搅乱我的心。 有一面镜子将一片小小的阳光折射到墙壁上,你能捉住这小小的一片阳光吗?遗憾的是,我捉住了,又放弃了。我不能不承认,春亚是碾儿庄最为出色的女孩子。她的美丽、善良、温存,具备着我的审美标准。只是,我的心里,还暂时无法给她留下一个位置。我还有招工的希望,而她,却只能一辈子做一个农妇了。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事实上,我低估了她。恢复高考后,她以绝对的优势金榜题名后,我才恍然:命运这东西,谁也无法提前预测。 帕斯卡尔的《思想录》中有这样的句子:“人不知到把自己放在哪一个等级里。他简直就是迷路了,从他真正的位置堕落下来,再也找不到原来的地方了。”我的祖辈,是在河南温县那个叫大金香的村子。祖父的晚年,依然在咳嗽过后,随处吐痰。当年,祖父为了谋生,带着父亲来到关中这个小县城,这才有了我吃商品粮,当知青的命运。那个村子,我不止一次地走进它。我的脉骨里,依然感受着它的温暖。可为什么,我却从骨子里鄙视一个乡村的女孩? 现在,我要说的是:春亚,我向你忏悔。尽管,这样的忏悔,来得如此之晚,如此软弱无力。 白杨的叶子在风中哗啦啦的响。虽然,我还保持着所谓的理智,但是,青春的骚动,以种种理由驱使我接受春亚的约会。时间、地点、环境都是命运设计好的:漆黑的夜,村北的那条小路,两排白杨树下。总是她先到,我姗姗来迟。好像那样,就符合我的性格,我的身价。我太愚蠢了,一个没有经过磨难的人,根本就不懂得感情在人生中的意义。 她,伸出温热的手,搭在我的肩上。那热烈的喘息声,让我回忆起刚进村时小路旁白杨树叶的喘息。那种异性的气息,我无法回绝。我握住了她的手,顺势,把她颤抖的身子拦在了怀里。 后来,我听见了知了的叫声。那个叫声,就一直回旋在我的记忆当中。她哭了,是那种被誉为幸福的哭声。知了歇斯底里般的声浪掩没了她的哭声。因此,偌大的、近在咫尺的碾儿庄没有被她的哭声惊扰。肃穆、寂静、恬淡,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呼噜声。爱情永远是相似的,它愿意被隐藏,被隔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我的初恋,远远够不上传奇,但对我来说,生命中唯一的、被我的拥抱而感动的哭泣就那么一次。精彩的爱情故事,在人类的史册里,已经够多的了。我的体验,只是沧海中一粟。 是的,春亚的泪水,就滴落在我的耳边。那滴泪水,一直被我收藏。越往后面的岁月行进,它就显得越珍贵。甚至,许多次,化作我的泪水,滴落着,滴落着,以一种哀伤的方式延续下来。 邻村放电影:《上甘岭》。春亚挽着我的胳膊趁着夜色走出村子。那是我在碾儿庄的第三个年头。我和春亚的爱情故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村里的人们,只等着喝我们的喜酒。他们不再疑惑,一个城里的小伙和乡下的姑娘有什么不合适。尽管,知青中的一个招工走了。他们也相信我迟早要离开碾儿庄。但他们觉得,不管我飞向哪里,哪怕当上皇帝,春亚也配得上我。多般配的一对啊!常常,他们发出这样的叹息。 飞扬的尘土,发烫的枪管,焦渴的嘴唇。幕布上的战士渴望水的滋润。我却在幻想着春亚身上的肌肉,还有更神秘的地方。我笨拙地伸出手,从背后探索着她的肌体。她躲闪了一下,看看四周,牵着我的手滑向她的胸前。她的心脏在怦怦狂跳,上方,却是柔软的、光滑的、颤动的一只“兔子”…… 那是夏天里的情景。她就穿着一件衬衣,细碎的花印在衬衣上,在月光下颤动。对于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它的每一个细节,都真实的、以一种神圣的方式记录下来。我不愿让更多的人分享我的幸福,于是,它就只能魔幻般的在我的梦里出现。有一点必须申明的是:我并没有融入她的身体。因为,在那个年代,在我的灵魂深处,那种行为是对爱情的亵渎。 我想,如果我执著些,她是不会顽强反抗的。 1977年的春天,公社的知青办突然让我和村子另外两个知青去开会。之前,已经有迹象表明我们的命运将要出现转机。但是,当知青办的老王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三个分配了……”我要去的地方,是县上的百货公司。最后,老王说:“你们准备准备,五天后就去报到。” 那个春天,鸟的叫声里,洋溢出的,是喜悦的音符。我已经预感到,那木质精细的柜台,光滑柔软的绸布,会融化我手掌的老茧。 我在设计着和春亚的告别。我知道,那将是一个困难的过程。城乡之间的巨大差别,使我很难做出合乎人性的选择。真的,我再也不愿回到这个贫穷的山村。 唯一的一次,是我约了春亚,是我先到了约会的地点。夜空扑朔迷离,密布着填满问号的乌云,呈现出一片片阴暗。春亚熟悉的脚步声远远响起。突然,我感到了惊骇。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我浑身发抖。甚至,我听见白杨树上的老鸦窝里响起一阵凄惨的叫声。是什么东西侵入了它的领地? 来不及多想,春亚已经走到我面前。仿佛,她有什么预感,低着头一语不发。而我,提前想好的句子也哽咽在喉咙里。凄惨的鸟叫声渐渐消失之后,春亚抬起头说:“是不是要走了?”我说是的。她说:“你还有什么话?”我明白,这是她的试探。或者,是她最后的希望。我说:“对不起。” “没什么。当工人了,好事么。有时间回来看看。”她的平静,出乎我的预料。没有说声再见,她就转身走了,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一切,完全不在我的设想范围以内。我想,她一定会抱着白杨树痛哭失声。她的青春,她的爱,就因为一个人身份的转变而付诸东流。而且,是如此的一个方式,如此的冷漠无情?在岁月的长河里,我不断地谴责自己的自私、浅薄,还有无耻。用这样的方式和一个女孩的爱情说声再见?那是对良知、道德的践踏和蹂躏! 我固执地自信,那晚鸦的叫声,一定有一颗心随着它哀鸣。恍惚,我听见了春亚的哭声。那是在我离开碾儿庄之后,才渐渐明晰的一个事实。那个晚上,她在炕上流了一夜的泪水。她的父亲要抡起斧头和我拼命,她的母亲拿起剪刀要剜出我的心肺。多少次,他们用忧郁的眼神警告自己的女儿,别和他来往!那个娃靠不住! 是春亚,拦住了双亲,跪在地上祈求他们给我一条活路。这不是虚拟的情节。一颗心,在破碎了之后,还能为另一个人做一次生命的祈祷。这真得可贵。毫不夸张的说,不是春亚,在三十年前,我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愤怒者的牺牲品,或者,肉体和心灵受到伤害。后来我才发现,人的理智,往往是有限度的。但我幸运地躲过了一劫。在我人生的长河里,一个被我抛弃、感情遭到蹂躏的女孩子,她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读卢梭的《忏悔录》,常常内心受到震撼。当卢梭站在暮年的高地,不停地反思和追问自己的时候,他扬起的头颅像一株成熟饱满的麦穗,他自我挑战和向世俗挑战的精神,更像一面无形的旗帜,在法西兰大地上猎猎飘扬……我读过不少名人的自传,但像《忏悔录》这样摇撼心灵的著作实属罕见,这也许应了鲁迅的那句名言:解剖别人容易,解剖自己难。当卢梭拿起文学的手术刀,庄严地解剖自己灵魂的时刻,一部伟大的经典作品便随之诞生了。 我的震撼源于良心的自责,内心的焦虑。一个人生下来,总要走一些弯曲的路,做一些荒唐的事。巴黎的声色犬马,谋生的无奈,伴随着地位、名声而来的膨胀的虚荣心,使卢梭成为犯错的人。而我,仅仅就因为如愿当上了一个工人,就无情地把一个女孩推向爱的深渊。而在我写过的文字里,从没有过忏悔的只言片语。岁月,像摇曳的摆钟,不间断地刷新着我的灵魂。我如何不为之焦虑? 离开碾儿庄的那几天,村子的男人们正在砍伐村北路旁的白杨树。一批树成材了,就会轰轰烈烈地死去。然后,人们会栽上新的幼苗,期盼若干年后的再次砍伐。明晃晃的斧刃,在阳光下飞舞。我却惊恐地感到,它在切割我的躯体。惊悸,填满了我的心灵,让我不敢面对每一个碾儿庄的人。我选择了在夜色里逃亡。我用自行车夹着简单的被褥,穿过那条路时,只剩下一棵孤零零的树伫立在小路边,它目睹了同伴的消亡过程,摇晃着枝叶,向我诉说着灾难。 面对着一棵树,我思考的是:为什么只剩下一棵树?是斧子坏了?砍伐的人肚子饿了?还是这棵树没有长成材?我和春亚在这棵树下站过么?再往深处想,它看见过我和春亚的拥抱,听见过我们的热烈的喘息么? 劳伦斯说:“血液里所感觉、所相信、所表明的,经常是真实。”一棵树,它并不是静止的物体。它具备着生长的过程,就会有灵性。那个晚上,我不知道在那棵树下站了多久,反正,在此之前,面对一株植物,我从来不曾这样专注。 也许,那个晚上,我开始趋于成熟。 我开始反悔自己的行为。但是,毕竟,只是内心的悔。让我回头,那时,既缺乏勇气,更缺少远见。 中国的戏剧常常以大团圆的结局落幕。刘兰芝和焦仲卿双双殉情后,终于合葬化鸟,生不能相守,死后却能“相相向鸣”,而且“夜夜达五更”。张生被崔莺莺的母亲在新婚之日被赶出家门,却考中了状元,与莺莺过起了才子佳人式的美好生活。窦娥惨遭斩首之后,让上天显灵,六月飞雪,并让她杳无音讯十多年的父亲为自己昭雪。蒲松龄悟出了国人的精神走向,用滑稽的笔法写出了《促织》。成名的儿子因为不小心弄死了一只小蛐蛐,投井自尽。魂化蛐蛐之后,又活了过来,而且让一家人过上了“田百顷,楼阁万椽,牛羊蹄跷各千计;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的荣华生活。似乎只要是悲剧,都要为它续上一个美好的结局。正因为如此,中国古典文学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悲剧。 我不想迎合这种千篇一律的故事。可是,很多时候,我不得不由衷地感叹——生活里往往就会出现一些戏剧的成分。意外、惊奇,浪漫。我傻乎乎地瞪大眼睛,像一个丑角似的夸大自己嘴巴的形状。 那年冬天,传来一个喜讯:高考制度恢复了。由于单位不许请假,我没有充足的时间复习功课,只好报考了中专。第二年的三月,我走进了咸阳地区师范的大门。很快,关于春亚的消息传来:她考上了陕西师范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了北京,一个中央管辖的直属事业单位。三十年后,我从网页上,我千遍万遍地浏览她的文章,她的信息。面对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常常,我就怀疑起自己的眼球。 鼠标,一次次在那个名字上颤抖。我明白,这是源于心灵的忏悔。 我知道,她已经不在乎我的忏悔。甚至,会报以鄙视的目光。 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表情。 我曾经无数次叹息当初的抉择。1978年的春天,许多功课不如我的同学都迈进了大学的门槛,而且之后的毕业分配令现在的研究生、博士生都为之羡慕。是的,命运是圆的。谁也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时代。只不过,那个叫春亚的女孩,从圆的边缘,打开一个缺口,钻了出来。而我,却太迷信命运,反被它作弄。 “没有所谓命运这个东西,一切无非是考验、惩罚或补偿。”伏尔泰说。他还这样说:“如果错过了太阳时你流了泪,那么你也要错过群星了。” 可惜的是,当我看到伏尔泰这两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生命的二分之一。太多的真理,常常掩藏得很深,很深。我懂得了,我没有经受住考验。所以,命运在惩罚我。而对春亚来说,又何尝不是补偿?许多年了,当我还蜗居在这个北方的小县城时,我就悲伤地感觉到:我不是一个志存高远的人。所以,我注定只能在茫茫人海中四处漂泊,在透不过气的拥挤中感到寂寞。虽然,我在孤芳自赏精神的清高,但在世俗者的眼里,京城和小县城,毕竟是天壤之别。 生命的意义在于平庸之外。任何艺术都不可能替代。我曾读过马格里特著名的《人的状况Ⅰ》。它所表述的是,油画里,窗外的风景试图准确地复述真正的风景。但由于画中的风景被固定在沉静和永恒之中,就无法使真正的风景复活。真正的风景,被艺术品所掩藏了。这就如同我和春亚的故事,我只不过扮演了一个画面中的风景,而真正的风景,却是属于春亚的。 忏悔就是清洗我们的身心,打个比喻。我们的身体好像是一个茶杯,原来装了一些不干净的饮料,现在我们要重新装上干净的饮料,那么我们必须把原来不干净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再把这个茶杯仔细地清洗一遍。忏悔一词,是从梵语的“忏摩”演变来的。《金光明经文句记》卷三说:“忏悔二字,乃双举二音,梵语忏摩,华言悔过。”忏摩一语,即中文的后悔、悔过。人,是很容易犯错的,《三昧水忏》说:“人之居世,谁能无过?学人失念尚起烦恼,罗汉结习动身口业,岂况凡夫而当无过?但智者先觉,促能改悔,愚者覆藏,遂使滋蔓。”对不起他人或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时,唯一能够补救的方法,就是忏悔。2500多年以前,本师释迦牟尼佛修行证果,得道成佛,创立了佛教,为人类指明了找到自心的方法。这种方法就是佛的言教,就是我们所要皈依的法。佛教非常强调皈依的传承,因为三皈依是从佛陀在世的时候就建立起来的仪规,然后经过佛陀的弟子,一代一代世世相传。这种传承本身就具备了种种不可思议的功德和功能,如果我们能够从某一个僧人那里接受这种皈依,那么我们同样可以获得从佛陀开始一直传递下来的那种功德和功能。忏悔,缘于东方。可是在西方,它却发挥到了极致。奥古斯丁、卢梭、托尔斯泰,他们实践了,我为什么做不到呢? 关于人生的种种变异,是永远解不开的谜语。对于人生而言,那唯一的结局,无论从哪个方面去看都是看不见的。碾儿庄村北的那最后一棵白杨,注定成为我命运的写照。但有时,它又会化为一个人的影像。一个孤独守望的女孩。窗外,冬天渐渐逝去。那种旁若无人的改变,被一种理直气壮的方式循环着。 农历2008年最后的几天。又一个春天即将呈现在我的视野里。一到春天,我就会敏感起来。因为,它和一个人的名字有着关联。我错过了她,而且,完全是我的错。她是与我擦肩而过的太阳,所以,我只好连一颗星星都不是。 再朝深处想,在这个被思想抑制着的,渐渐萎缩的世界里,人生充满了变异和离奇。人的情感历程,注定会充满无奈,还有凄伤。我的忏悔,好像完全是属于自我的内心救赎,而且,是如此的软弱无力。 (原载《海燕都市美文》2009年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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